酒意上湧，臉也便成緋紅。和頭頂上的桃花爭相輝映，一時間秋鳳也看呆了。不禁開口說道：“王妃長得可真是好看，這花和您相比，也遜色幾分。”

秋鳳眼中含有欽羨，林致並不知道秋鳳是羨慕自己何物，到底是容貌呢，還是因為蕭攬玦。

原先的秋鳳並不在乎蕭攬玦的寵愛，可是現在林致發現秋鳳對自己的好，有意無意間還是洩露出來，她和陳韻的心思也是一樣，她們都在意蕭攬玦。

林致含笑說道：“再好看，也比不你和陳韻，你們才是晨間最嬌艷的花兒，我現在，可是人老珠黃。”

往日的愁煩之事，林致的眉眼間獨缺了不少天真之態。林致每次瞧著鏡中的自己，兩世為人，早已經看破許多。

林致覺得自己即便是現在不長的年齡，可是心態卻是蒼老的。看任何人，有著她們年齡的天真，便會心生羨慕。

秋鳳聽後立刻搖頭：“王妃說的是哪裏的話，論起來，你和陳韻相仿，並不比我大多少。說到最嬌嫩的花，自然是王妃你。”

林致聽後抿嘴一笑，現在的秋鳳嘴這樣甜，一時間倒也有些不習慣。“花開得再艷，總會有開敗的那一天，比它們，並不妥當。人嘛，只要過得開心即成，不論如何。”

秋鳳有些失落，這話林致當然有資格說，不過對自己來說，卻是極難。勉強端起酒杯，灌上一口。

喝得太急，反倒被嗆住，不停地咳嗽，眼淚也咳出來。拿起手中的絹子擦了擦眼角，歉意道：

“王妃見諒。”

林致輕笑，並未出聲，隨後更是閑閑地說起花事。高挑的泡桐花，白白的一團，倒像是一只只鶯鳴於樹間，林立著無比的可愛。

秋鳳平靜下來，才有些惋惜地對林致說道：“這些日子以來，一直對王爺和王妃有著愧意，之前因為不懂事，給王妃和王爺造成了困擾，所以王爺對我如此，並不敢有怨言。”

“以前的事情過去就不再提，就是我，也做過不少錯事呢。”林致將目光收回，柔聲說道。秋鳳怔怔地瞧著手中的杯子，聲音愈發傷感：

“我和陳韻不傻，自然能看出王爺的心思，不過，這既然是皇命，也就是我和她的命。我們機關算盡，王爺也不會對我們另眼相看，有時候覺得還不如一朵花呢，至少它能開心一個花季。”

秋鳳和陳韻如此，說不上到底是誰的錯。秋鳳好好的丞相府的女兒，原本會有更好的選擇，如今這般，反倒在自己之下，之前她的囂張也就是情有可原。

林致勸她不必憂心，也許蕭攬玦以後會改變主意。說這話的時候，林致很沒有底氣，因為她也實在是為難。

這話若是現在的陳韻聽了，臉色必定難看，必定以為自己是嘲笑她。反而是現在的秋鳳，聽來不過是自嘲身世般的苦笑。

來府中這麽久，秋鳳自然了解了林致和蕭攬玦的為人，不再針對林致是因為發現林致並無歹心。相比起一般的正室，絲毫沒有架子。

“明明是好時辰，我真不該說那樣的話，我自罰一杯。”秋鳳笑著說道。話音才落，便端起杯子便想準備喝下去。

可是林致卻按住秋鳳的手：“你看你，也有了幾分的醉意，說的都是花事，對著百花，哪有該說和不該說這分呢。酒需得慢慢品著喝。”

秋鳳聽後，也便沒有再堅持。熏風一吹，卻有幾分暈沈，於是扶著丫鬟的手，起身告退。

幾人同行，現在只剩下林致。望著桌上絲毫未動之物，便招呼著綠繞一起坐下來。可是綠繞不敢，忙擺手說自己站著伺候小姐就行。

“日光明媚，心情大好，今日就破一次例。再不坐下，我可得叫丫鬟們押著你坐下來啊。”

聽到林致這樣說，綠繞這才小心地坐了下來，先是給林致倒了一杯酒，最後也將自己的杯子倒滿。

林致這才滿意道：“就是這樣嘛。

二人一邊品著美酒，一邊說起在林府當中的事情。說上幾句，綠繞也不同拘謹，之前在府中的時候，並不用像現在這般嚴守著禮儀。

因為如今綠繞是府中掌事的丫鬟，許多事情蕭攬玦也想著林致多休息，便讓綠繞代勞，她也能勝任，井井有條。

人也變得越來越守禮，想著以身作則，威懾著下人。

林致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，望著綠繞，眼中有一絲的促狹：“你跟著我這麽多年，現在在府中也是勞心勞力，我和蕭攬玦有意讓你自己選一個夫君，你心中可有沒有中意的人選。”

綠繞臉唰地一聲紅了，口中嘟囔道：“明明喝酒聊天說起從前，怎麽又扯到奴婢的身上，奴婢哪有意中人呢，奴婢只想好好地伺候小姐。”

林致頭微微向後仰起笑道：“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出嫁吧，再說了，就算是真的嫁出去，也是能陪在我的身邊。”突然想起一人，“會不會是常貴？”

常貴是府中管事的，上一個管家之子。管家年紀太大，力不從心，就薦了兒子頂替。倒也是精明能幹，長得也是高大威猛。

林致觀察幾日，發現這府中，能配上綠繞，也只有常貴一人，不過說起來，到底還是身份低微，真讓綠繞嫁過去，也是有些委屈她。

“小姐，你怎麽能亂點鴛鴦譜呢，奴婢和常貴在一起說話，可都是為了府中的大小事務。”林致聽罷只是淡淡地笑說道：

“看把你急的，我不過是問問。既然不是他，也就罷了。我們的意思不論是誰，都會替你辦成。”

綠繞面上雖有些羞意，可是心中卻是溫暖如晴絲搖曳著的日光，絲絲照耀在心間。不自覺地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小姐的話，奴婢自然是深信不疑。”

垂首於酒杯間，借此喝酒之際，沈默下來，林致便也不再提起。春光交融，微風徐徐，說起府中的事務，林致最關心的還是蕭攬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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